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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津湖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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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津湖戰役(抗美援朝第二次戰役東線)
Battle of Chosin Reservoir
韓戰的一部分
士兵们随一辆戰車在雪地上前进
一队美国海軍陸戰隊第1師的士兵正在突破中國人民志愿軍的长津湖包围圈
日期1950年11月26日—12月13日
地点
 朝鲜咸镜南道長津湖
(今  朝鲜咸镜南道長津郡境內)40°29′N 127°12′E / 40.483°N 127.200°E / 40.483; 127.200 (长津湖)坐标40°29′N 127°12′E / 40.483°N 127.200°E / 40.483; 127.200 (长津湖)
结果

中国人民志愿军勝利並将戰線推至三八線[1][2][3][4][5]

  • 聯合國軍“圣诞节回家”攻势被击退,撤退至三八线以南[6][7][8]
  • 聯合國軍中伏後,在海空等火力優勢的掩護下成功從興南港撤退,含十萬餘難民[9]
  • 志願軍第九兵團大量減員,無力追擊退往興南港的聯合國軍[10]
领土变更 中朝聯軍收復包括咸鏡道在內的朝鮮東北部所有區域[1]
参战方

 中华人民共和国

联合国 联合国軍 [註 2]

指挥官与领导者
中国 彭德怀
中国 宋时轮
中国 陶勇
中国 張翼翔
中国 張仁初
中国 彭德清
联合国 道格拉斯·麦克阿瑟
美國 爱德华·阿尔蒙德
美國 奧利弗·P·史密斯
美國 巴大维
美國 羅伯特·索爾
美國 喬治·斯塔德邁耶英语George E. Stratemeyer
参战单位

Socialist red flag.svg 志願軍第9兵团

US X Corps SSI.png 美軍第10军

Feaf.gif 美國遠東空軍

United States Seventh Fleet insignia, 2016.png 美國第七艦隊

兵力
编制: 约132,000人[12]
实际参战:约96,000人[13]
编制: 103,520人[14]
实际参战: ~40,000人[15]
800餘架飛機
伤亡与损失
中方资料
19,202 战斗伤亡
28,954 非战斗伤亡
總共48,156人[16]
聯合國方估计
29,800 战斗伤亡
20,000+非战斗伤亡[17]
美方资料
1,029 陣亡
4,894 失踪
4,482 负伤
7,338 非战斗伤亡
損失15辆戰車
總共17,843人[18][註 7][19]
中方估计
13,900[20]

长津湖戰役朝鮮語:장진호 전투長津湖戰鬪;英語:Battle of Chosin Reservoir[註 8]),又稱抗美援朝第二次戰役東線[註 9],是朝鲜战争中國人民志愿軍参战后第二次战役中的一场重要战役,属于朝鲜战争的东线部分。美国海军陆战队第一师(师长奥利弗·史密斯少将、整建制参与战斗)、美国陆军第7步兵师(师长巴大维少将)下辖的4个师属野战砲兵营[註 10]第31团级战斗队(中国方面称其为“北极熊团”)、美国陆军第3步兵师下辖的3个团级战斗队(师长罗伯特·索尔少将,负责保护左翼)为聯合國軍主要地面作战单位,约合4万余人。同时拥有若干飞机支援[21]中国人民志愿军方面,第20军(军长兼政委张翼翔)4个步兵师、第27军(军长彭德清、政委刘浩天)4个步兵师为主要作战单位,第26军(军长张仁初、政委李耀文)4个步兵师为预备队约合9.6万人,无空中支援。

11月24日,联合国军总司令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发起“圣诞节回家”攻势,命令爱德华·阿尔蒙德少将率领美军第10军进军鸭绿江并消灭“所有北朝鲜抵抗力量”[8]中国人民志愿军则派遣宋时轮率领的第九兵团在联合国军不知情的情况下悄悄渡过鸭绿江迎战第10军并保护西线第十三兵团侧翼。11月27日,双方开始激战,联合国军的攻势被抑制且無法阻擋中國軍隊的反攻轉而往38度線以南撤退,中国人民志愿军持續追擊並圍堵联合国軍,最终联合国军靠海空優勢成功突圍並撤退至38度線以南的釜山,而中國軍隊則持續進攻至38度線以南,直到占領了大韓民國首都漢城(今“首尔”)為止。长津湖战役为朝鲜战争的转折点,使得联合国军随后撤出北朝鲜,自此放棄了原先以大韩民国統一朝鮮半島的目標[10]。而韓戰的走向也演變成聯合國軍與中國人民志願軍雙方間的攻防。

此战中,受到西伯利亞寒流的影響,长津湖地区的最低气溫极其罕见地降到了−36 °F(−38 °C)[22],导致交战双方均出现了大面积的非战斗减员(主要是冻伤),而其中中国军队由于后勤补给不足,一部分军队必须进行急行军穿插,在行军过程中丢弃了棉衣,其受氣候影響的程度遠遠甚於美軍。[註 11]與此同时,志愿军由于大量缺乏除迫擊砲以外的重火力[註 12]和防空火力而受到美军空军、砲击与火箭弹等武器嚴重打击,代價沉重。

背景[编辑]

美军由南向北行进的半岛地图
联合国军向鸭绿江推进地图。

1950年9月15日,美国第10军成功登陸仁川。在联合国军南北夹击之下,釜山周围的朝鲜人民军主力遭到歼灭性打击。9月末,联合国军攻占汉城(今首尔),朝鲜战争的结束已经在望了。[23]10月初,联合国军越过38线,进入朝鲜,意图在1950年底重新统一南北朝鲜[24]。联合国军以贯穿朝鲜北部的太白山脉为分界线[25],沿西海岸进攻的为美國第8軍團,东海岸则为大韩民国第1军英语I Corps (South Korea)美國第10軍[25]。10月19日,隶属美國第8軍團韓國陸軍第1步兵师率先攻入平壤。20日,平壤被联合国军占领。朝鲜人民军至此基本被消灭殆尽。绝大多数联合国领导人,包括联合国军总司令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将军,认为朝鲜战争将在圣诞节前结束。

麥克阿瑟在不晚於11月15日的某個時候給美國參謀長聯席會議發了一封電報,其中提到了他“不能同意”關於“重新審議聯合國軍使命”的意見。並強調“聯合國的基本政策是消滅所有朝鮮的武裝抵抗力量”以建立一個“統一和自由的國家”。電報中麥克阿瑟還表示:“我計劃11月15日發起總攻勢,目標是進至鴨綠江,佔領全朝鮮。任何與此計劃背道而馳的方案都將徹底瓦解我軍的士氣,並造成無法估量的心靈創傷。”[8]“聖誕節回家”攻勢隨即展開部署。

此時,西方世界不知道中华人民共和国悄悄地介入了这场战争。10月24日,从东线进入朝鲜的志愿军第42军进入了黄草岭、赴战岭地区,与向北推进的大韓民國陸軍第3师发生战斗。随后,隶属该军的第124师在黄草岭一线,与联合国军后续的美陆战一师陆战7团,进行了近2个星期的战斗(黄草岭阻擊戰)。11月7日,第124师放弃黄草岭一线的阻击阵地。美陆战一师越过黄草岭一线,进入长津湖地区。11月10日,美國第1海軍陸戰師陆战7团英语7th Marine Regiment (United States)进占古土里。11月15日,进占下碣偶里。11月24日,进占柳潭里。同时,美陆军7师第31戰鬥团进入长津湖地区,接替长津湖东海軍陸戰隊第1师陆战5团英语5th Marine Regiment (United States)在新兴里及内洞峙的阵地。

至11月26日,美第10军进入长津湖地区部队部署如下:

  • 内洞峙:陆军第7师32团第1营、31团重迫击炮连;
  • 新兴里:陆军第7师31团第3营、第57野战炮兵营A连B连及第15防空炮营D连;
  • 后浦:陆军第7师31团团部和坦克连(22辆坦克);
  • 泗水里:陆战1师第1工程营A连;
  • 柳潭里:陆战5团、陆战7团(欠2营营部、F连及机炮连)、陆战炮兵第11团第1营、第4营和第3营G连I连;
  • 德洞山口西北无名高地:陆战7团1营C连(欠1个排);
  • 德洞山口:陆战7团第2营F连;
  • 下碣隅里:陆战1团第3营(欠G连)、陆战7团2营营部及机炮连、陆战炮兵第11团第2营D连和3营H连、陆战1师第1工兵营D连、第10军第10工兵营D连以及一些排级零散支援单位;
  • 古土里:陆战1团团部及第2营、陆战炮兵第11团第2营E连、陆军第7师31团B连、陆军第185工兵营以及一些零散单位;
  • 真兴里:陆战1团第1营;
长津湖战役前中國人民志愿军誓师出战,当时气温零下30摄氏度,但官兵仅穿单衣。

而联合国军一无所知的是,中國人民志愿军124师从黄草岭撤出之后,从中国境内赶来的志愿军9兵团接替了其在东线的防务。志愿军9兵团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9兵团,隶属华东野战军。该兵团为华野精锐,下辖20军(原华野1纵),23军,27军(9纵),26军(8纵)共12个师。11月初开始,20军,27军各部均隐蔽前进,进入长津湖地区。11月26日,20军四个师(第58、59、60和89师)和27军的3个师(第79、80和81师)均进入指定攻击位置。59师,79师,89师在柳潭里周围,目标为柳潭里的陆战一师部队。58师在下碣隅里周围。80,81师在新兴里/内洞峙周围。60师在土古里和下碣隅里之间。

中华人民共和国在对联合国发出一系列警告之后介入冲突。[26]1950年10月19日,大规模的中国军队以中国人民志愿军的名义秘密跨过边境进入北朝鲜。[27]志愿军第42军是最早到达长津湖地区的中国军队之一,目标是阻止东线联军的推进。[28]10月25日,正在推进的韩国第1军与中国军队遭遇,并在长津湖以南的黄草岭山口停下。[29]元山登陆后,第10军的美国第1海军陆战师于11月2日遭遇志愿军第124师英语124th Division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阻击,在后续战斗中给中国军队造成重大伤亡。[30]11月6日,志愿军42军受命向北撤退,意图将联合国军诱至长津湖。[31]到11月24日,第1陆战师分别占领了湖东面的新兴里和西面的柳潭里。[32]

面对中国军队对第8集团军所部的突然袭击,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将军命令第8集团军发动“圣诞节回家”攻势。[33]为配合攻势,麦克阿瑟命令第10军从长津湖向西进攻,切断至关重要的满浦镇-江界-熙川补给线。[34][35]因此美国第10军指挥官爱德华·阿尔蒙德少将在11月21日制定了一个计划。该计划要求美国第1海军陆战师从柳潭里向西推进,美国第7步兵师派出一个团级战斗队英语regimental combat team在新兴里保护其右翼。美国第3步兵师在保障后方地区安全的同时也保护其左翼。[36]这时第10军已被分散在长达400英里(640公里))的战线上了。[32]

中國方面,由于海军陆战队在元山突然登陆[37],中国的毛泽东主席10月31日致电第9兵团司令员宋时轮和副司令员陶勇[註 13],要求立即消灭韩国首都师、韩国第3步兵师,美国第1海军陆战师和美国第7步兵师[38]。在毛泽东的紧急命令下,第9兵团于11月10日迅速进入北朝鲜[39]。然而在9兵团进入北朝鲜之前,出于某些原因,毛泽东在给彭德怀的复电中却改变了试图全歼东线美军第10军的计划,11月4日,在其复电志司的时候提到:“以诱敌深入与伺机歼敌为方针。”并在11月7日给志司的回复电报中再次强调说:“争取在本月内至12月初一个月内,东西线各打上一两场仗,共歼敌七八个团,将战线推进至平壤-元山间铁路线区域,我军就在根本上胜利了。”[40]由此可見,中國人民志願軍的目標最初確實是試圖全殲美第10軍,但很快毛澤東由於某種原因放棄了這個想法,轉而將“殲敵七八個團”和“將戰線推進至平壤-元山間鐵路線區域”作為抗美援朝第二次戰役的戰略目標。

随即,在未被联合国军情报机构发现的情况下[41],11月17日第9兵团悄悄进入长津湖地区,同时第9兵团第20军在柳潭里附近接替了第42军[31]

战役过程[编辑]

A map showing force emplacements around a lake
長津湖之戰。紅色箭號線中国人民志愿军進攻路線圖,藍色線聯合國軍防守圖,藍色箭號線聯合國軍撤退圖。
聯合國軍從長津湖突围,撤退示意圖
1950年,中国人民志愿军第九兵团司令员宋时轮(中)在长津湖前线
中國人民志願軍聯合國軍的陣地衝鋒:“不同於很多人的刻板印象,中国軍隊並沒有使用所謂的‘人海戰術’,而是採用50-100人聯繫緊密的戰鬥群”[42]

由愛德華·阿爾蒙德指揮的美國第10軍當時被分散部署在朝鲜東北部,第10軍與其它支援單位距離相當遠,在長津湖的第10軍部隊包括史密斯少将的美國第1海軍陸戰師的主力、巴大维少将的美軍第7步兵師的部份單位及英國皇家海軍陸戰隊第41獨立突擊隊英语41 Commando。中國軍隊的猛烈攻擊破壞了聯合國軍的攻勢,麥克阿瑟及阿爾蒙德命令海軍陸戰隊第1師師長奧利弗·普林斯·史密斯及轄下部隊突破包圍,從1950年11月26日起,“聯合國軍”開始且戰且退撤向興南港。為了保持部隊集中及謹慎地推進,史密斯主動進攻以突破包圍。

在11月27日夜,志愿军第9兵团第20、27军发动了多起进攻,并沿长津湖至古土里的公路埋伏起来。在柳潭里,第5英语5th Marine Regiment第7英语7th Marine Regiment美國第11陸戰團英语11th Marine Regiment被志愿军第59师英语59th Division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第79师英语79th Division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第89师英语89th Division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包围并受到攻击。同样,第31团级战斗队在新兴里被志愿军第80师英语80th Division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第81师分割并遭到伏击。最后,志愿军第60师英语60th Division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从北面包围了古土里的第1陆战团的一些单位。[43]到11月28日,联合国军被出乎意料地分割在柳潭里、新兴里、下碣隅里和古土里。[44]

柳潭里的战斗[编辑]

11月27日,按照阿尔蒙德的指示,史密斯命令第5陆战团向西面的武坪里发起攻击。[45]攻击旋即被中国人民志愿军第89师阻截,迫使陆战队员在柳潭里周围的山脊上掘壕防守。[46][47]到了晚上,中国第79师的3个团从北和东北方向对柳潭里的山脊发动了进攻,意图一举歼灭守军。[48]攻击部队悄悄接近陆战队的阵地后近战随之展开,[49]但第5和第7陆战团守住了防线,并重创中国军队。[50][51]11月28日拂晓时,中国军队和美国守军在柳潭里防御圈周围相持不下。[52]

在柳潭里开战的同时,志愿军第59师向第7陆战团的C连和F连发起了攻击,并封锁了柳潭里和下碣隅里之间的公路。[53]这次成功的进攻迫使C连撤进柳潭里,于是只剩下F连被困在德洞山口,一个控制着公路的至关重要的山口。[54]在11月29日,第7陆战团多次试图营救F连,尽管重创中国军队,但未能成功。[55]在下碣隅里火砲和陆战队海盗式飞机的支援下,F连在遭到志愿军第59师持续不断的攻击下成功坚守了5天。[56]

志愿军第79师在柳潭里遭到重大损失之后,第9兵团指挥部认识到柳潭里驻扎的是第1陆战师的主力,其兵力是原来预计的两倍。[57]宋时轮确信继续进攻于事无补,因此命令第9兵团从11月28日到30日放弃柳潭里,将主要攻击转向新兴里和下碣隅里。[57][58]与此同时,在朝鲜西部前线的美国第8軍團在清川江战斗中被迫全线撤退,麦克阿瑟命令阿尔蒙德将美国第10军撤退到兴南港。[59]按照阿尔蒙德和史密斯的指令,第5和第7陆战团指挥官,雷蒙德·L·默里英语Raymond L. Murray中校和霍默·L·利曾伯格英语Homer Litzenberg上校,于11月30日分别发出联合命令,从柳潭里向下碣隅里突围。[60]面对中国阻击师与撤退中的陆战团即将到来的激烈战斗,史密斯宣称:“撤退個屁!我们不是在撤退,我们只是在另一个方向上进攻!”[61]

为了突围,陆战队员编成了护卫队,由仅有的一辆M4A3雪曼戰車打头阵。计划由第5陆战团第3营英语3rd Battalion 5th Marines作为护卫队的先头部队,用3个营掩护后翼。与此同时,第7陆战团第1营英语1st Battalion 7th Marines向F连方向攻击前进以打通德洞山口的道路。[62]突围之前,为掩护公路免受中国军队袭击,第7陆战团第3营必须首先向南攻击佔领1542高地和1419高地。[63]在第1陆战航空联队的空中掩护下,突围开始了。[64]

一队士兵在一个山顶巨石下参加战斗
陆战队员在一块巨石的掩护下与中国军队交战。

12月1日上午,第7陆战团第3营在1542高地和1419高地投入与志愿军第59师第175团的战斗。中国军队顽强的防守随即逼停了陆战队员,到下午护卫队通过7团3营的阵地时,他们仍然困在公路与山峰之间的山坡上。[65][63]由于仍未能攻取下碣隅里,志愿军高层急令第79师恢复对柳潭里的攻击,同时第89师向南面的古土里急进。[66]中国军队在夜间发起猛烈的攻击,聯合國軍后衛部队因此召喚夜间战斗机来压制對方攻勢。[67]战斗一直持续到12月2日上午,所有的陆战队员成功撤出柳潭里为止。[67]

与此同时,第7陆战团第1营在12月1日还在设法突破中国军队在1419高地的阻截。志愿军不顾严重的战斗伤亡、饥饿和严寒,投入最后5个排坚守不退。[68]在夜幕降临前,第7陆战团1营最终攻佔了顶峰,并开始穿过公路东侧山地前进。[69]第7陆战团1营以出其不意的行动,成功摧毁了数个公路沿线的中国防守阵地。[70]在12月2日上午,F连和第7陆战团1营的联合攻击肃清了德洞山口,至此打通了柳潭里和下碣隅里之间的公路。[71]

虽然柳潭里到下碣隅里的公路已经打通,护卫队仍然需要从众多俯瞰公路高地上的中国军队阵地中闯出路来。在撤退的第一个夜晚,大批的中国军队攻击了护卫队,并重创了第5陆战团第3营。[72]在余下的行进过程中,尽管强大的空中掩护压制了大部分中国军队,寒冷的天气、骚扰火力、小股突袭和路障还是严重遲滯了撤退行動,并造成许多伤亡。[73]虽然困难重重,护卫队还是在12月3日下午井然有序地到达了下碣隅里,并在12月4日完成了撤离。[74]

長津湖以東[编辑]

一个身着军服棕色头发的高加索人
小唐·卡洛斯·费斯中校。第31团级作戰队因受其领导,后来被称为“费斯特遣队”

第31團級作戰隊(RCT-31),后来被称为“费斯特遣队”,是为保护向武坪里进攻的海军陆战队右翼而由美軍第7步兵師英语7th Infantry Division (United States)临时组建的团级作戰队。团级作戰队页面存档备份,存于互联网档案馆)(Regimental Combat Team)是美军在二战与韩战中的一种基础部署单位,类似于二战德军的战斗群英语Kampfgruppe,通常由一个步兵团与数个战斗支援单位组成。团级作戰队可根据任务需要扩大或缩小其编制。开战前,第31团级作戰队零散地分別部署,其主要单位分别在新兴里北部山区,新兴里以西的入湖口和新兴里南面的后浦镇等不同的地方。[75]虽然中国志愿军坚信第31团级作戰队是一个加强[57]但由于第7步兵师的主力分散在朝鲜东北部,第31團級作戰隊实际上缺了一个的兵力,為數約2,500人(此外尚包括輔助作戰的韓國軍515人,總數超過3,000人)。

在長津湖東面,於11月27日深夜,中國人民志願軍第80師及第81師的3個團偷襲北部山区和入湖口地区,圍困第31團級作戰隊[76];第2天,志願軍總司令命令第81師其餘部隊南下長津湖東面增援,並留下第94師作為預備隊(這些單位原本在途中於下碣隅里發動遊擊戰)。第31團級作戰隊所轄美軍第32步兵团英语32d Infantry Regiment (United States)第1营由於人數上處於劣勢,又遭到連續不斷的攻擊,在新兴里以北遭遇重大伤亡,[77]同时在入湖口的美軍第57野战砲兵营和第31步兵团英语31st Infantry Regiment (United States)第3营也几乎被击溃。[78]中国军队将第81师第242团派往1221高地,[79]这是个控制着新兴里和后浦之间公路的未设防高地。[80]在夜里的战事结束时,第31团级作戰队已经被分割为三个部分。[81]由于相信入湖口守军已被消灭,志願軍停止进攻,开始接收美军阵地的食品和衣物。[82]11月28日,美軍第31步兵团第3营在入湖口对發動攻勢的志愿军第239团实施了反击,導致志愿军遭到慘重损失;[82][83]在此戰役中,美軍指揮官麥克萊恩上校(Allan D. MacLean)於11月29日中彈被俘,並於4天後死亡。接任指揮官的費斯中校於撤退時遭遇伏擊,但仍率領聯合國軍攻下1221高地大部分地域,費斯中校因此功勳獲追頒美軍最高榮譽的榮譽勳章(Medal of Honor)。9名第31團的士兵被授與傑出服役十字勳章(Distinguished Service Cross),這是美國陸軍第二殊榮之獎章。

戰鬥開始前的11月27日下午,阿尔蒙德將軍飞到第31团级作戰队防御圈,并相信第31团级作戰队有足够的兵力开始向北进攻,能击败任何他们遇到的志願軍“残部”。阿尔蒙德命令第31团级作戰队继续向北推进,并给作戰隊中的三位军官颁发了银星勳章。第32步兵团第1营營長小唐·C·费斯英语Don C. Faith, Jr.(Don C. Faith, Jr.)厌恶地把他的勳章扔到了雪地裡。[84]

11月28日夜里,志愿军第80师以3个团重新进攻[85]。在入湖口处,由于联络中断,志願軍的进攻成为一场灾难,美軍第57野战砲兵营防空砲的压倒性火力成批地横扫了志願軍[86][87][註 14]。在此战斗以后,志愿军第238和第239团一共只剩下不到600名士兵。[88]另一方面,由于志愿军第240团的进攻,麦克莱恩被迫下令从北部山区向入湖口撤退。[89]11月29日,美軍第32團第1营(隸屬於第31團級作戰隊,營長為費斯中校)成功突破志願軍的封锁抵达入湖口处,但作戰隊指揮官麦克莱恩却因为误将一些中国士兵当成美国人而失踪[90][註 15]。志願軍最后在11月29日夜停止了进攻,等待新的增援部队。[91]

在第31团级作戰队遭到围攻时,阿尔蒙德將軍最终命令第1陆战师从下碣隅里突围去营救第31团级作戰队,但實際上這是一个第1陸戰師師長史密斯將軍無力達成的命令。[92]只有第31步兵團團屬戰車连发动了对1221高地的攻击,尝试营救第31团级作戰队,[93]但由于没有步兵支援,28日和29日的两次装甲进攻均因道路湿滑、地形不利和受到志願軍步兵的近距离打击而受阻。[94]而原本已於11月29日佔領後浦的聯合國軍部隊及戰車,在11月30日為了增強下碣隅里的防禦而被下令从後浦撤出,這個放棄後浦的命令導致第31团级作戰队的餘部完全被中国志願軍圍困[95]

11月30日,美軍第7步兵師師長巴大维少将飞临新兴里入湖口,会见了目前成为第31团级作戰队指挥官的费斯中校。费斯表达了突围的困难,尤其是在運送第31團級作戰队的500名伤员方面。[96]在同一天,志愿军第94师英语94th Division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抵达战场,以增援志願軍第80师。[註 16]到了午夜,志願軍以4个团重新发起进攻,第80师师长詹大南命令在拂晓前彻底歼灭第31团级作戰队。[97],第57野戰砲兵营的防空砲再次使志願軍陷入绝境,[98]但第57野戰砲兵营也几乎用光了砲弹。[99]到了12月1日白晝,费斯中校终於下令第31团级作戰队从新兴里突围撤向下碣隅里。[99]

12月1日,一旦天气允许第1陆战航空联队提供空中掩护,美军立即开始突围。[100]在美军组成护卫队准备离开防御圈时,志願軍第241团立即蜂拥杀入美军陣地,[101]志願軍其他3个团也包抄过来。[102]執行掩护任務的美軍飞机不得不向第31團級作戰队的前方不远处投掷凝固汽油弹,这对雙方士兵都造成了伤亡。[103]猛烈轰炸的结果扫平了欲實施阻击的志願軍部隊,[102]使得美軍护卫队得以前进。[104]在第31團級作戰队的前锋開路前进时,志願軍密集的轻武器火力使得许多負責後衛的美軍士兵放弃保护卡车车队,而到公路下边寻求掩护。[104]志願军的火力也對美軍卡车里的人員造成傷亡,包括了那些把駕車工作看成是自杀的卡车駕駛兵们。[105]护卫队在下午晚些时候渐渐靠近了1221高地下面的一个路障。[106]几支小部队尝试肅清1221高地,但在佔领了一部分高地后,部分美軍士兵並未回到队伍中,而是一直逃向冰冻的湖面。[107]在费斯中校亲自率队攻击路障时,他被志願军的手榴弹破片击中,后来伤重不治。[108]护卫队成功攻破第一个路障,但在到达位于後浦的第二个路障的时候,第31團級作戰队在志願军的攻击下溃散了。[109]志愿军宣稱第27军第80师歼灭美军步兵第7师第31、32团各一个营以及加强砲兵营、戰車连各一,是志愿军参加朝鲜战争初期唯一一次成建制歼灭美军1个团[110]。美軍則報導步兵第7师第31團級作戰队於12月1日突圍後,原編制的2,500人只剩下1,050人,其中385人還能戰鬥,編成一個臨時營,隨美國海軍陸戰隊第1師繼續突圍。[111][112]

下碣隅里周边战事[编辑]

士兵们注视着他们前面的一个高地,飞机正向那里投弹
F4U Corsair向中国军队阵地投掷凝固汽油弹。
A convoy in the .snow with men resting on the vehicles
在戰鬥暫停期間,海軍陸戰隊正在車隊旁邊休息

1950年11月中,大約300名隸屬英國皇家海軍陸戰隊第41獨立突擊隊的士兵在海軍中校道格拉斯·萊斯戴爾指揮下,被配屬在美國第1海軍陸戰師中,這是歷史上第2次美國及英國的海軍陸戰隊共同作戰[113](第一次是在義和團運動)。

为了支援海军陆战队向武坪里的进攻,下碣隅里成为美军一个重要的补给站,还有一个正在修建的机场。第1陆战师師長史密斯將軍的指挥部也設在下碣隅里。[44]因为第1陆战师的主力集结在柳潭里,下碣隅里只有第1和第7陆战团的2个营負責防禦,驻军的其余部分由来自于陆军和海军陆战队的一些工兵和后勤支援单位组成。[114]

志願军最初的计畫要求第58师在11月27日夜里向下碣隅里发起攻击,但该师因使用过时的日本地图,在野外中迷路了。[115]直到11月28日拂晓以后,第58师才到达下碣隅里。[115]同时,由于前一夜发生的战斗和伏击,下碣隅里的守军注意到了他们周围的志願军。第1陆战团第3营英语3rd Battalion, 1st Marines指挥官托马斯·L·里奇判斷志願军将在11月28日夜里展開进攻。[116]美軍因为士兵不足,几乎所有的人員都被派上前线,包括战斗训练很少的后勤部队,[117]并在21:30之前进入高度戒备状态。[118]

志愿军第20军第58师第172团第3连连长杨根思,他是志愿军在朝鲜战争中仅有的两名特级英雄之一(另一名是黄继光)。

过了不久,志愿军第173团在美軍防禦圈的西侧和南侧发起攻击,第172团同时攻击了防禦圈北侧的高地。[119]志愿军在防禦阵地上打开了几个缺口,并到达阵地后方。[120]但这却导致了混乱,起因是志愿军的纪律崩溃,士兵开始哄抢食品和衣物,而不是扩大战果。[121]防守的美军在反击後成功摧毁了志愿军突入部隊,趁志愿军各团之间联络中断堵住了防線缺口。[117]当战斗結束的时候,志愿军只取得北部防禦圈的东高地。[117]

當時英國皇家海軍陸戰隊第41獨立突擊隊正與由崔斯提·普勒指揮的美國海軍陸戰隊第1團在一起,11月29日早上,由于下碣隅里兵力的极其短缺,美國海軍陸戰隊第1師師長奧利華·史密斯將軍命令普勒从古土里(Koto-ri;又譯作「江東里」)向北派出1支戰鬥隊打通古土里與下碣隅里之間的道路。[122]當時海軍陸戰隊第1師的主力已集結在下碣隅里,戰鬥隊包括萊斯戴爾中校指揮的英國皇家海軍陸戰隊第41獨立突擊隊、美國海軍陸戰隊第1團第3營B連、美國陸軍第31步兵團B連及數個總部和支援單位,戰鬥隊共有921名士兵和141部車輛[123][124][125]。该戰鬥队因其指挥官为萊斯戴爾中校而被称之为「萊斯戴爾特遣队」,萊斯戴爾中校也是英軍英國皇家海軍陸戰隊第41獨立突擊隊的指挥官。[123]史密斯將軍命令萊斯戴爾中校說:「把所有力量投入突破行動。」萊斯戴爾回答說:「很好,我們將上演一場好戲。」[126]他傳令部下要冒著砲火朝向下碣隅里前進。

萊斯戴爾戰鬥隊在11月29日早上9時30分開始打通交通線的行動,从古土里出發向北往下碣隅里推进,由於志愿军第60师的連續阻擊,萊斯戴爾戰鬥隊到下午4時30分才向目的地推進了一半的距離。在长津郡下碣隅里外围1071.1高地东南小高岭的作战中,志愿军第20军第58师第172团第3连连长杨根思指挥部下击退美军多次进攻。在耗尽弹药、官兵只剩他一人的情况下,杨根思怀抱炸药與进攻高地的美军士兵同归于尽[127]。志愿军在日後被稱作「地獄火峽谷」(Hell Fire Valley)這條道路伏擊美軍,將美軍分割成幾個部分,美軍在此地被包圍、孤立並失去無線電通訊聯繫。随着志願軍攻击线的拉长,萊斯戴爾戰鬥隊开始混乱起来,[128]其後一辆卡车被击毁,導致戰鬥队被分割成两段。[129]虽然戰鬥队的前半部分成功打开道路於11月29日夜裡进入下碣隅里,但后半部分卻被歼灭了。[130]儘管戰鬥隊遭受159人负伤162人阵亡或失踪的损失,但还是為下碣隅里的防御带来了300个急需的步兵增援。[124][131]在美軍第1戰車團D連的支援下,萊斯戴爾中校終於在下碣隅里與海軍陸戰隊第1師會合;當時1名亦叫萊斯戴爾的傷兵走入指揮部宣佈:「第41獨立突擊隊的任務已完成。」但實際上並非如此,大約400名萊斯戴爾戰鬥隊的官兵仍被困在地獄火峽谷,他們與主要部隊失去無線電通聯並被中国志願軍包圍。其後這群官兵在保姆上尉的領導下終於突圍成功,保姆上尉獲頒勳章,是長津湖戰役中11位受勳者的其中一人[132]

萊斯戴爾戰鬥隊中遭到包圍的部隊包括60名英軍皇家海軍陸戰隊員、美國陸軍第31步兵團第1營B連、海軍陸戰隊所屬指揮部及支援單位,他們被分割為4部分,其中一部分士兵陣亡、受傷或被俘,一小部分士兵突破中国志願軍的封鎖撤出回到古土里;入夜後,第31步兵團第1營B連在阿爾弗雷德·安達臣中校指揮下組成環形防線及重整部隊。至次日(11月30日)上午,安達臣中校接到撤退命令,他指揮部隊安全撤回到古土里。[132]

為數921人的萊斯戴爾戰鬥隊,大約300人到達下碣隅里,300人陣亡或受傷,約135人被俘,其餘的撤回古土里,141部車輛當中有75輛遭擊毀,其中一部分無法修復,海軍陸戰隊第一師師長史密斯將軍認為取得局部勝利,因為這次行動成功地將300名士兵及1個戰車連送到下碣隅里增強防守力量[133]

11月29日晚上,志願軍集結準備進攻下碣隅里,但在行动之前,集结的志願軍被陆战队第542夜间战斗机中队英语VMA-542的空袭击垮。[134]

士兵们把一个伤员送到直升飞机上
由陆战队第6侦察中队的HO3S-1直升机撤出的陆战队伤员
聯合國軍從長津湖抉突围,撤退示意圖

11月30日,第7步兵师指挥官David G.Barr少将飞往新鸿里并会见了Don C.Faith,Jr,他接管了RCT-31的指挥权,Faith 表达了突破的困难,尤其是 RCT-31 带来的 500 名伤员。[135]。由于更多来自後浦的增援在11月30日到达,[136]守军企图夺回东高地。儘管殲滅了志愿军的一個连,但下碣隅里聯合國守軍奪回東高地的所有努力全都失败了。[137][138]当夜幕降临,志願軍第58师集结了剩下的1,500名士兵为夺取下碣隅里作最後一搏。[139]但實力業已增强的守军消灭了大部分的进攻部队,只剩下东高地周围的阵地尚未被守軍奪回。[140]志愿军再次尝试从东高地進攻,但被美軍第31步兵团的戰車连击败。[141]美國海軍陸戰隊首位華人軍官呂超然中尉組成500名特遣隊,支援重要撤退关口,帶領他們死裡逃生,他獲頒軍中最高榮譽,並破格晉升為陸戰隊少校,他的事蹟被載入美軍的各種戰史,最後荣誉退伍[來源請求]

到12月1日,志愿军第58师实际上已無戰力,[142]其残部在等待第九兵团第26军的增援。[143][144]但让宋时轮最感到失败的,就是第26军没有在美軍陆战队从柳潭里成功突围之前到达。[20]隨著机场在12月1日開始運作,联合国军得以获得增援以及撤走死者和伤员。[145]當柳潭里的美軍陆战队员于12月4日完成撤离,被包围在下碣隅里的联合国军终于可以开始向兴南港突围了。

突围[编辑]

经过短暂的休息,聯合國軍於12月6日开始突围,美軍第7陆战团作为撤退部队的前锋,第5陆战团在后面掩护。[146]与此同时,姗姗来迟的志愿军第26军抵达下碣隅里,其第76师英语76th Division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第77师英语77th Division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替换了第58和第60师。[147]美軍第7陆战团從下碣隅里南面向志願軍第76师推进时,第5陆战团接管了防御圈并从志願軍第76师手中夺回了东高地。[148][149]为阻止聯合國軍突围而作的最后努力中,[148]志愿军又恢复了惯用的夜间攻击,志願軍第76師、第77师对下碣隅里防御圈进行了全面夜間进攻。[143]聯合國軍最终击退了來攻的志愿军。[150]

同时,美軍第7陆战团夺取了公路周围的高地,打通了下碣隅里和古土里之间的公路。但只要美軍陆战队员一离开,志願軍第77师立即回到两侧山峰并攻击聯合國軍撤退队伍。[151][152]混战在撤退队伍中爆发,撤退进展极其缓慢。[153]此際美國海军陆战队的夜间战斗机再次壓制志愿军,[152]大部分阻击的志願軍部队在战斗中被殲滅。[154]12月7日,聯合國軍撤退队伍成功抵达古土里,最后面的掩護单位也在当夜到达。[155]

下碣隅里的志願軍第26军失败后,志愿军高层命令第26军和第27军追击撤退的联合国军,第20军堵截撤退路线。[154][156]但由于第20军大部已经在柳潭里和下碣隅里被消滅,在古土里与兴南之间的部队只有第58師和第60师的残部。[157]在绝望中,宋时轮命令这些部队在黃草岭山口築壕据守,同时炸掉至关重要的车辙桥,希望这些地形因素和障碍能让第26军和第27军追上撤退的联合国军[20][157]佔据1081高地的志愿军第180团连续炸毁了原来的水泥桥和两个临时替代桥,确信其无法修复。[158][159]美軍第1陆战团第1营英语1st Battalion, 1st Marines反擊,从南面攻击1081高地,并于12月9日在守军战斗到最后一人后成功佔领了该高地。[160]与此同时,美軍第7陆战团和第31团级作戰队餘部从北面进攻车辙桥,他們只遭遇到已经冻僵在散兵坑中的志願軍部隊。[161]

一队士兵走过一辆被摧毁的戰車
一个美军第3步兵师道格特遣队的巡逻队于12月9日进入黃草岭山口。

由于通向兴南的道路在黃草岭山口被截断,美国第314军事运输机联队英语314th Troop Carrier Wing用8架C-119运输机来空投便携桥组件[162][163]便携桥包括8个独立的18英尺(5.5米)长,2,900磅(1,300公斤)重的组件,每个组件使用一个48英尺(15米)降落伞,每次空投一个组件。[164]美國海军陆战队的工兵和美国陆军第58工兵舟桥连在12月9日将其中的4套组件及附带的木质附件组装成一座临时桥,使聯合國軍得以通过。[165]志愿军第58师和第60师经过几周的连续作战,加起来只剩下200名士兵,仍然发动伏击和突袭,试图阻滞聯合國軍的推进。[166]最后一支联合国军部队于12月11日离开了黃草岭山口。[167]

撤退过程中的最后战斗是追击的志愿军第89师在水洞的一次伏击,[166]被美軍第3步兵师的道格特遣队轻松击退。[168]被围的聯合國軍部队最终于12月11日21时0分抵达兴南防御圈。[169]

戰役之最後階段[编辑]

在联合国军到达兴南之前,麦克阿瑟已经於12月8日下令撤走美国第10军,以增援那时已筋疲力竭并快速撤向38线的美军第8军团。[170][171]按照麥克阿瑟的命令,韩国第1军、韩国第1陆战团、美国第3步兵师和美国第7步兵师已经在港口周围佈置了防禦阵地。[172]追击的志愿军第27军與美国第7步兵团英语7th Infantry Regiment (United States)第17步兵团英语17th Infantry Regiment (United States)第65步兵团英语65th Infantry Regiment (United States)之间发生了一些小规模的战斗,[173]但已遭受重创的志願軍第九兵团面对来自美国海军第90特遣舰队英语Task Force 90的强大海上火力,根本无法靠近兴南防御圈。[171][174]在被美国历史学家称为「美国军事史上最伟大的海上撤退行动」當中,[175]一支有193艘船艦的舰队在興南港口组成,不仅撤走了联合国军官兵,也包括他们的重装备,还有大约三分之一的朝鲜难民。[176]一艘美國商船隊(United States Merchant Marine)所屬的“梅雷迪思号英语SS Meredith Victory胜利轮撤走了14,000名难民。最后一个联合国军单位在12月24日14时36分离开,为防止中国和北朝鲜军队使用,興南港口被摧毁。[175]志愿军第27军在12月25日上午进入兴南。[177]

在撤退中,美軍或發動攻擊以破壞志愿军的封鎖線及山頭陣地,或處在志愿軍的猛攻之下,零度以下的氣溫亦增加美軍的傷亡,但美軍握有制空權,美國海軍海軍陸戰隊空軍轟炸機每天飛行數百架次猛烈攻擊包圍的志愿軍,在行動中超過4,000名傷兵被後送。

圖集[编辑]

總結[编辑]

中国志願軍阻止了聯合國軍的攻勢,但中方也付出了較大的傷亡,並且沒有達到全殲美陸戰一師的戰役目的。美陸戰一師基本全身而退[178],而且運走了近10萬難民。經此役後,美軍從原先統一朝鮮的攻勢戰略,自长津湖战役便戛然而止,演變成突破中国志願軍的包圍,以確保能成功安全後撤。這是美軍首次歷史戰略撤退,而中朝聯軍則收復包括咸鏡道在內的朝鮮東北部所有區域。

长津湖战役后,毛泽东给二十军全体指战员发了一封电报[179],总结道:

宋时轮陶勇及二十军全体指战员:

看到东线战斗的报告,我的心情也极度的沉重,东线伤亡4万多人,其中冻死冻伤就有3万多人,教训惨痛啊!大伤了我们的元气。

九兵团久居江南,一切战备训练都是解放台湾,现在却来到风雪连天的高寒地区去打仗,先前没有任何准备。另外,朝鲜军情十分紧急,部队在开往东北的火车上才得到通知入朝,没来得及换冬装就直接渡过鸭绿江。志愿军九兵团将士始终在作战中保持了大无畏的英雄气概、显示了超出世界上任何一支军队的勇敢精神和战斗力。二次战役东线战斗的胜利,是我们把美帝国主义侵略军于鸭绿江边打回到三八线上、保障了朝鲜人民的生存,保护了祖国的安全。战斗的胜利说明我们是不可欺负的,侵略者的进攻是可以击退的。

20军此次入朝作战,打得比较艰苦,战役结束之后,可以到咸兴五老里为中心进行休整,那里比较暖和。

毛泽东

庚寅隆冬于京

中共黨史出版社《開國第一戰》記載[182]:第九兵團戰鬥傷亡19,202人,凍傷28,954人(其中死亡3,000多人),凍死1,000多人,總計減員48,156人,減員幅度過半。第20軍和27軍缺席了第三、四次戰役,參加了第五次戰役,但不再被當作主力使用,主要任務是對付南韓軍隊。前期未參戰的預備隊第26軍情況稍好,但缺席了第三次戰役。

根據美軍戰後公布的資料,第一陸戰師從10月26日至12月15日(是從元山登陸進入東線戰場到從興南登船撤出整個東線作戰,而非僅指長津湖戰役)。陣亡604人,傷重死亡114人,失蹤192人,傷3,508人,戰鬥傷亡總數為4,418人,另有7,313名非戰鬥減員,主要是凍傷和消化不良,但在戰役期間大部就已傷癒歸隊。此外陸戰隊飛行員還有8人陣亡,4人失蹤,3人負傷。美國陸軍第7步兵師第31團級作戰隊傷亡約2,200人,其中大部分為在長津湖東岸被擊潰的三個營的官兵;在這三個營當中,有約1,700人陣亡、失蹤或被俘。第一陸戰師也因损失惨重缺席了第三次战役,但赶上了第四次战役后期的“屠夫行动”与第五次战役[183][184][185]

劉伯承元帥在南京軍事學院教學時說過一段反映出長津湖戰役最終結局的話:長津湖一戰,一個兵團的兵力圍住美國陸戰第一師,沒有能夠殲滅,也沒有能夠擊潰,付出了十倍於敵人的代價,讓美軍全建制地撤出戰鬥,還帶走了所有的傷員和武器裝備。[來源請求]

中華民國軍方報紙《青年日報》經營的月刊《奮鬥》,曾經將此役的大致過程畫成全民國防教育漫畫,藉以說明在戰爭中「物質」和「精神」孰輕孰重。[186]

中文互联网上盛传美国陆军第31步兵团英语31st Infantry Regiment (United States)第31团级作战队在长津湖的表现而被美国陆军永久撤销番号,这一说法是錯誤的。美国陆军第31步兵团在长津湖战役后得到重建,并参与了後续的作战行动。在1957年开始的“五群制原子师英语Pentomic”编制改革后,美国陆军除了游骑兵团装甲骑兵团陆军特種作戰航空团以外的团级单位都被撤销;其后只在旅内各营保留团番号,但仅作为荣誉称号。如今继承陆军31步兵团荣誉称号的是第十山地师第2旅级战斗队英语2nd Brigade Combat Team, 10th Mountain Division (United States)的第4营[187]

后续影响[编辑]

在朝鲜東北部之聯合國軍迅速地撤往興南港以組成環形防線,於1950年12月底在這裡爆發了一場激烈的防禦戰。儘管遭受了损失,美国第10军依然保住了大部分兵力。[188]總共有193艘滿載人及物資的船隻從這裡離開,當中包括105,000名士兵、98,000名平民、17,500部車輛及350,000噸物資被送往釜山[189][190][176]

當志愿军迫使聯合國軍撤出長津湖時,美軍使志愿军遭受重大傷亡,從北朝鲜撤退後,美國海軍陸戰隊被重新部署在南方,在這裡繼續作為聯合國軍之一部分一直戰鬥至1953年7月停戰為止。

中朝聯軍收復包括咸鏡道在內的朝鮮東北部所有區域,並且一路南下追擊聯合國軍。於12月31日的第三次漢城戰役拿下南韓首都漢城。

美国第10军从东部前线撤离的时候,美国第8军团已经在清川江战役之后从西部前线撤向38线。由于联合国军全线收缩,志愿军夺回了北朝鲜的大部,聯合國軍向鸭绿江的急进亦告结束。[23]朝鲜战争又拖延了两年半时间,直到1953年7月27日签署停战协议。[23]除了北朝鲜的损失,美国第10军和韩国第1军后来报告的战斗伤亡总共为10,495人,其中4,385人来自美国海军陆战队,3,163人来自美国陆军,78人来自英国皇家海军陆战队,2,812人来自附编於美军的韩国补充兵。[191]在战斗损失之外,美軍陸戰第1师还报告了寒冷天气引起的7,338人非战斗伤亡。[192]

保住了大部分兵力的美国第10军撤至釜山,后来又再度投入這場战争。美國海軍陸戰隊第一師師長史密斯將軍被认为拯救了第10军免遭摧毁,[193]美軍陸戰第一師、英國皇家海軍陸戰隊第41獨立突擊隊和美國陆军第31团级作戰队因在戰役中的顽强表现获得美國總統部隊嘉獎[194][195][196]美軍有14名陆战队员、2名陆军士兵和1名海军飞行员获得荣誉勋章,所有在长津湖服役的聯合國軍士兵后来荣获“长津少數者”的美誉。[194][197]2010年9月15日,朝鲜战争长津湖之战退伍军人纪念碑在彭德尔顿军营由美国海军陆战队指挥官詹姆斯·T·康韦英语James T. Conway将军揭幕。[198]在撤往釜山的航班上,包括後來成為南韓總統的文在寅的父母。

这场战役極度暴露了志愿军后勤能力虛弱、缺乏在嚴寒地區作戰經驗的特点,冻伤减员达到兵团人員总数的32.1%,在战场上甚至有部分阻擊陣地中的志願兵士兵全員凍死的事例[199]。宋时轮称此次战役的艰苦程度超过了长征[200]。1996年,曾参加此次战役的中国国防部长迟浩田访问美国时,对美国海军陆战队司令查尔斯·克鲁拉克英语Charles C. Krulak(其父维克多·克鲁拉克英语Victor H. Krulak长津湖战役中任陆战第1师参谋长)说:“如果有现在的武器装备,那你父亲就当了俘虏了。”[201]

中國在戰役中擄獲的美國陸軍第31步兵團團旗,至今還陳列在北京的軍事博物館中,以紀念這場戰役。[202]

光荣行动[编辑]

在作战期间,聯合國軍阵亡者被埋葬在公路沿线的临时墓地。光荣行动英语Operation Glory在1954年7月到11月进行,期间交换了各方死者。4,167名美国陆军士兵和陆战队员遗骸交换了13,528名北韓和中国死者。另外,546名死于联合国军战俘营的平民被转交给韩国政府。[203]光荣行动之后,416名姓名不详者被安葬在太平洋国家纪念公墓英语National Memorial Cemetery of the Pacific。按照国防部战俘和失踪人员办公室的一份白皮书,在光荣行动期间中国人和北朝鲜还转交了1,394个名字,其中858名得到证实。[204]被归还的4,167具遗体被发现属于4,219人,其中2,944人是美国人,所有遗体中有416人确定了姓名。在239名朝鲜战争下落不明人员中,有186人与太平洋公墓中未知姓名者无关。[註 18]从1990年到1994年,北韓挖掘并送还了超过208具遗骸,这些可能属于200到400名美国军人,但因为遗体被混合存放,只有很少部分被鉴别出来。[205]从2001年到2005年,从长津湖战役墓地发现更多的遗骸,1996年到2006年在中国边界附近找到了大约220具遗骸。[206][207]

相关作品[编辑]

注释[编辑]

  1. ^ 中國人民志愿軍以純紅旗作為軍旗
  2. ^ 尽管理论上,韩国国军不属于联合国军。但由于此战的英国与韩国部队均编入美陆战第一师,故将韩军至于联合国军内
  3. ^ 为预备队,并未参与大部分战斗
  4. ^ 萊斯戴爾戰鬥隊主力為英國皇家海軍陸戰隊,海兵一團屬韓國海軍陸戰隊,花郎部隊屬韓國警察。長津湖戰役時均編入美軍陸戰第一師
  5. ^ 這7艘航母分別是雷伊泰巴丹福吉谷菲律賓海普林斯頓巴塘海峽英语USS Badoeng Strait西西里英语USS Sicily,共計可裝載600-700架飛機
  6. ^ 僅參與運輸從興南港撤退的軍隊與難民
  7. ^ 陆战1师官方计有604人战死、114人战伤不治、192人失踪、3,485人战伤、7,338人非战斗伤亡;第10军则只录得陆战第1师393人死、2,152人伤、76人失踪。总伤亡人数基于第10军的统计,再加入陆战第1师的额外数据。详见Appleman 1990,第345–347頁Montross & Canzona 1992,第381–382頁.
  8. ^ 英文名称通常使用朝鲜日治时期的名称,即長津湖ちょうしんこ Chōshin ko ?的转写Chosin Reservoir
  9. ^ 中華人民共和國官方將此定位為第二次战役东线,西線則為清川江戰役
  10. ^ 3个105mm榴弹砲营与1个155mm榴弹砲营,总计72门火砲
  11. ^ 美军士兵普遍拥有全套M47防寒装备,虽然也有大量人员冻伤,但其中约60%为轻度冻伤,仅有数十人冻死。
  12. ^ 志願軍一個師僅有1個山砲營,裝備12門75mm山砲(第九兵團各師使用的為日製四一式山砲九四式山砲)。而美軍一個團級戰鬥隊中就擁有18門105mm榴彈砲(M101榴彈砲)。所以即使忽略口徑上的差距,美軍一個團級戰鬥隊可直接使用的火砲支援也相當於志願軍1.5個師。
  13. ^ 中國人民志願軍當時沒有軍階
  14. ^ RCT-31's anti-aircraft guns were from D Battery, 15th Antiaircraft Battalion, which was attached to the 57th Field Artillery Battalion during the entire battle. See Appleman 1990,第82頁.
  15. ^ Maclean's final fate is disputed among Chinese and US sources. Although both sides agreed that Maclean was shot numerous times while running towards the Chinese soldiers, Chinese sources claim that Maclean was shot dead on the spot, while UN POWs stated that Maclean later died from his wounds while being moved to a Chinese POW camp. See Guang 2007,第60頁 and Appleman 1990,第114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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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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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编辑]

延伸閱讀[编辑]

外部連結[编辑]

参见[编辑]